立羽翊_

但美是不正确,美是错乱。

【邦信】启蛰。

《归怀》的稿,八百年前就解禁了,然鹅一直被我遗忘【你

假装是中秋贺文叭【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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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刘邦在一个月内第三次发现自己忘记带家钥匙,而不得不找警察先生撬锁之后,无奈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可能需要一个新室友了。



2.

生活不太顺心,于是工作也跟着频频失误的刘邦终于在春节前夕被忍无可忍的秘书萧何赶回家休假。

孤家寡人刘先生在网上挂出了招室友的信息,就开始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脑前玩起了4399小游戏。然而刚准备关闭网页,一条小广告就跳了出来。

“家居机器人,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炫彩大字一闪一闪的,配着恶俗的大红背景,简直比美女荷官在线发牌还要没有可信度。刘邦眼角抽了抽,打算关掉,不料手一抖点进了广告界面,弹窗迅速占满整个屏幕。

……



3.

刘邦回过神的时候,显示器上一个大大的“下单成功”招摇地闪着。

“……”刘邦脑壳有点疼,觉得可能最近玩弱智游戏太多让智商也跟着直线下降了。他到底为什么要买这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酷似充气娃娃的玩意儿??

但是广告看起来真的很诱人呢。:)
简介说还能做家务,不算太亏。刘先生自我安慰着。不过春节快递业务都停运了,他的充气娃娃,哦不,机器人保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刘邦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去餐厅煮咖啡的路上还在幻想着有机器人伺候的日子。等他端着杯子回书房,准备接着和4399再战三百回合时,突然门铃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刘邦看向门口,他刚搬来不久,这个门铃可以说从来没被人按响过。大过年的,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门铃不依不饶地在那响个不停,刘邦只好走过去开门,却不料下一刻,一个少年直挺挺地倒进来,不偏不倚跌进他怀里。

“……??”刘邦低头,只看到人的发顶。胳膊大张着,生怕手里的咖啡洒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在家中坐,炮从天上来?


4.

“你说你就是那个家居机器人?!”刘邦坐在沙发上,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眼前这个乖乖端坐着的少年,怎么看都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

“我是。”韩信点点头。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牛仔裤,干干净净的,似乎就是个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有这么真实的机器人吗?”刘邦狐疑地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上传来的触感无比真实,让刘邦更加怀疑起来。

“有的,我就是。”韩信乖乖任他蹂躏,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刘邦被他逗笑,松了手,算是暂且相信了。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信,制造我的人给我的名字。”韩信说。

刘邦撑着下巴打量他。

“你会做饭吗?”

韩信摇头。

“扫地呢?”

摇头。

“洗衣服?”

“煮咖啡?”

“那你有什么用?”刘邦无奈了。

“刚才那些都是家政型机器人会做的,我是技术型的。”韩信也很郁闷。“我擅长的是计算机修复与破解,您下单时的购买指南上有标注的。”

“……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刘邦对于找一个全职保姆并且或许可能还有充气娃娃功能的室友梦彻底破碎。

然而下一秒,韩信的表情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落下来。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刘邦觉得他要是头上有对耳朵现在都是耷拉的。

“好了好了,我不退,不退。”刘邦投降。眼前这张无辜的脸配上一个大写的委屈,实在让人没法把他和印象里冰冷的机器人联想在一起。反正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挺养眼的室友,只要能在他又忘带钥匙的时候来开门就好了。

“我的学习能力很强的,我什么都可以做。”韩信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没有用。

“好吧。”刘邦想了想。“你会玩4399吗?”

“我……呃?”韩信一愣,完全没料到他的问题,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我会。”

事实上所有游戏他都会玩。

于是所有故事开始的这个晚上,两个人窝在书房里,打了一晚上的双人小游戏。

开始之前刘邦还在想机器人打游戏是不是可以直接开外挂,然而在韩信碰到电脑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猜错了。

机器人不需要开挂,他自己就是个挂:)。


5.

“你就住这里吧。”夜深,刘邦带着韩信到了他原本给新室友收拾出来的卧室。

“是。”韩信点点头,看了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没开口。

刘邦也看着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你要充电吗?”

“我需要充能,本质上和充电差不多,但不需要交流电源。”韩信说。“我的能量来自主人。”

“我吗?要怎么做?”刘邦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韩信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随即抬起左手腕,给刘邦看上面一圈绿色的印记,正在低频的闪着。

“这样就可以。”韩信一边解释着,下一个动作却是靠近了,整个人几乎贴上来,却因为身高的差距脑袋只到刘邦下巴。手腕上的印记也因为这个动作迅速从低频转换成了高频的快速闪烁。

“大面积接触的话会快一点。”韩信接着说。

“要多久?”刘邦低头,正好看到他的发旋。

“两个小时。”韩信回答,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只是握手的话,大概要一个晚上。”

“每天都要?”刘邦一边问着,一边试探地抬起胳膊搂住他,果然看到本来就在快速闪烁的印记更快了些。

“是。”

“如果出差怎么办?”

“可以设置成外出模式,那样我的功能就和一个家用报警器差不多,还可以和主人随时通话。”

“要是我没回来呢?”

“会关机,更久一点……我也不知道。”韩信说着,抬起头看向他。“您会不回来吗?”

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关注主人的行动似乎不是机器人该做的。但韩信还是冒着险问了出来,他太想知道了。

“不会。”刘邦笑笑,这似乎是韩信第一次问他问题。“我一定会回来的,不管多晚。”

韩信点点头,还没说什么,就被刘邦拉到自己的卧室。“既然要充能的话,就一起睡吧。”

也许是因为内心已经自动将对方划入了“自己的所有物”一栏,刘邦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人在身边而影响睡眠。

早上起来的时候,韩信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身边。听到刘邦起身的动静才渐渐睁开眼,愣愣地看着他。

“机器人也要睡觉的吗?”刘邦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失笑。

“嗯。”韩信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身体。“所有的机器都需要休息,一直工作会减短使用寿命的。”



6.

刘邦像是得到了一个新玩伴,正好春节在家里没事情做,便整日乐颠颠地拉着韩信打弱智游戏。

只不过韩信有一个和所有电子设备一样的毛病,就是玩游戏的时候耗能非常高,所以经常出现玩着玩着就一头倒在刘邦身上睡着的情况。

韩信起初还无所谓,久了却也表示无奈。“这些明明电脑系统就可以做到,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做?”

“那你想做什么?”刘邦扭头看向刚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靠着他的韩信。

“学做饭。”韩信满脸认真地抬头和他对视。“机器人不学习就会失去意义,而且这个似乎技能对你更有益。”

“其实你玩游戏这个技能对我比较有用。”刘邦一本正经。

“但是从我这几天倒掉的食物残渣来判断,你的饮食习惯非常不健康。”韩信歪歪脑袋。“玩游戏好像并不能让你健康起来。”

“……”刘邦有一瞬间觉得他不是机器人,是老妈子。 但看着韩信这样坚持,他也不想再拒绝。“那你去吧,要我教你吗?”

韩信摇摇头,站起来。“我自己就可以。”


7.

当天吃到韩信做的晚饭的刘先生,决定这辈子都不要再听机器人的鬼话。



8.

某天早上刘邦醒来时,发现韩信已经不在床上。不过韩信一向都比他勤快得多,这会儿估计又在不死心地在泡厨房了。

刘邦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不料路过书房时看到韩信坐在里面,手里拿着本书在阅读着。

“机器人也要读书?”刘邦惊奇。他还以为他们只需要在脑子里随便下载一下就可以了。但当他看清楚韩信几乎一秒一页的阅读速度后,觉得自己真的是多虑了。

“下载只能让我一字不差地将内容记忆,但是还需要时间理解和思考。”韩信像是有读心术,头也不抬地说着。“而且我想尝试一下人类的学习方式。”

“喔。”刘邦点点头,去厨房给自己弄早餐。那天吃过韩信做的“营养晚餐”后,刘邦就拒绝再让他进厨房。但最终还是在对方的满脸失望和“我明明是为你好”的眼神攻击下妥协。

于是最终双方各退一步,韩信不下厨,但刘邦也不能再吃外卖。

这边刘邦正把一个荷包蛋煎得金黄,香气在屋子里肆意弥漫。忽然一双手从他腰侧伸出来,接着背后贴上一个柔软而温热的身体。

刘邦不回头也知道是韩信看书看累了,跑过来抱着他蹭能量。最近韩信做这种事越来越熟练了,在任何地方都能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刘邦习以为常地继续煎培根,直到他做好一个简易的三明治往餐厅走。树袋熊宝宝也乖乖跟着走出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他。

“一边进食一边阅读对身体不好。”树袋熊尽职尽责地时刻担心着主人的身体。

刚抖开报纸的刘邦无奈放了回去,在自家小保姆的监督下认真吃早餐。

韩信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为什么机器人要占领地球?”

“你说什么?”刘邦差点噎了一下,惊异地看向他。

“人类的书籍上都说机器人最终会统治一切。”韩信看着他的表情,依然很疑惑。“是真的吗?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邦对上他的眼睛,那里面干净得像是某种最纯粹的宝石,制造者一定花了不少心血。

“只是人类无聊时消遣的小说情节罢了。”刘邦说。

“人类无聊的时候喜欢幻想世界毁灭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人类就是喜欢患得患失的动物。”刘邦吃掉了最后一口三明治,拍拍手站起来,接着道。“我要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呆着,别乱跑。”

“好的。”韩信点点头应下,目送他出门。

9.

这是第三个刘邦醉酒归来的深夜。

韩信端着一杯水走到他跟前。难得刘邦今天没有带女人回来,韩信觉得眼前这个一身风尘气息的男人和之前拉着他玩4399的大孩子简直是两个人。

刘邦倒在沙发上,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眼睛里还带着些迷蒙的雾气。

“你不快乐。”韩信弯下腰,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忽然道。

“人类可不是靠着快乐生存的。”刘邦笑笑,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个动作在两人间暧昧得有些过头,但韩信显然没意识到。事实上类似的动作早就出现过无数次了。

“那是什么?爱情,事业,还是性?”韩信怕自己压得他难受,于是坐在他身边,搂着他的手臂充能。

“我不知道。”刘邦偏头,看着他。“没有人知道。”

“但是之前的那些日子,我感到很快乐。”韩信似乎对他的改变依然不解着。“我喜欢这种情绪。”

“可你要知道,没有谁是永远都顺风顺水的。”刘邦望着天花板,他有些累了。

韩信看着地面,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我要返厂维护一段时间。”

“还回来吗?”刘邦点点头,问道。

“当然……”韩信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被打断。

“你骗我。”刘邦说。韩信一愣,抬头看向他,才惊觉一身酒气的刘邦此刻似乎清醒得吓人。

“你一直就在骗我。”刘邦侧过身,面对着他。“网上随便买一个家用机器人,都不可能是你这个样子的。所以你到底是哪里来的?”

韩信想要躲开他的视线,却无所遁形。“我只是想向制造者证明我并不是不能离开他。”

“只是离家出走啊。”刘邦似乎有些了然。他这段日子确实是感受到了韩信身上的一些小孩子心性。“那你现在是打算回家了吗?”

“也许吧。”韩信回答得含糊其辞,却又有些坚定。“我还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他说的话有些奇怪,刘邦却也没有太在意。他确实是醉了,韩信起身把他搬回卧室,关掉灯。

他的身影在卧室门口站立许久,才缓缓离开。

刘邦做梦也想不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韩信。或者说,最后一次见机器人韩信。

0.

六个月后,某房地产公司面试现场。

“最后一个问题。”一直翻阅着简历,全程没有开口的刘邦突然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面试者。

“你对AI领域有什么见解吗。”

韩信闻言,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之前每一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完美,最后一个问题却意外地卡了一下。

“我记得贵公司并没有这方面的业务或者发展趋势。”

“和公司业务无关,你不回答也不会影响你的面试结果。”刘邦单手撑着下巴,放在桌上的手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纸质简历。“但是可以作为私人问题回答我吗?”

韩信犹豫了一下,本着对方也许会是自己未来上司的心理,还是开口回答。

“我曾经用自己的样貌制造了一个AI机器人,但是他逃走了。”韩信说得很平静,像是描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呢?”刘邦看着这张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脸,依然有些不真实感。

“他回来过一次。”韩信的眼神不自觉地瞥到自己腕上的手环上。“后来,谁知道呢,也许消失了,也许…一直都在。”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把他找回来?” 刘邦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在做他想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打扰他。”韩信似乎对他的问题很不解。

刘邦沉默许久,转身大步走出了门口。身后的萧何见势不妙,赶忙跟出了来。

“你怎么了?”萧何小跑着追上他,一边问着。刘邦快步向前走着,忽然发现韩信的简历还被他拿在手里,随手往萧何手上一塞。

“叫他明天就来上班。”

这不是他认识的韩信,但认识一下也未尝不可。













后记

某个不算太特殊的夜晚,韩信家的门铃被按响。韩信开门,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面前。

“原来你还记得回家的路。”韩信看到他有一丝惊讶,侧身让他进了屋。

“在记忆方面我永远不会出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AI也毫不见外地坐在了沙发上。

“……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韩信坐在他对面,面对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你就不怕我逃跑是为了干坏事吗?”AI认真地看着他。

“你又没有攻击力,说白了就是一台人形电脑。我只担心你被抓去做研究,最后查到我头上。”韩信抽出了一支烟点上,缓缓吐出一口青云。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制造我?”AI接着问道。看着他的动作,顿了顿接着说。“吸烟对身体不好。”

韩信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你回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吗?”

“我当初确实想过,要你成为一个优秀的黑客,一个完美的恋人,或者是一个全职保姆。但后来,我发现你有自己想做的事。”韩信抖下一节烟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强求你什么。”

AI似乎才明白原来当初根本不是他单方面的逃跑,而是双方各自成全的放手。他沉默了一下,说:“我没有什么想做的事,那时候只是不甘心什么都按你说的做。”

“所以现在为什么回来了呢。”韩信支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有没有发现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我来找我存在的意义。”AI垂下了眼不看他。“但现在看来,就算是身为制造者的你,也并没有赋予我意义。”

“你在怪我?”韩信的笑容一僵。“人不是因为被人赋予而存在的,机器也不是。”

“那我究竟为什么存在?”AI固执地看着这个创造自己的男人。

“这个啊……可是人类毕生都在追求答案的无解命题。”韩信叹了口气,摇摇头。“所以人们都说活得太明白的人不幸福。”

“你幸福吗?”AI若有所思。

“都是一个人过,哪有什么幸不幸福的。”韩信把燃尽的烟压灭在烟灰缸里。“我离这个词太遥远了。”

“我遇见一个人,我想要他快乐。”AI说。

韩信一愣,又笑了,道:“那你为什么不做?”

“我试过了,但做不到。”AI回答。

“如果一定要被赋予才能存在的话,那就试着被自己赋予吧。”韩信轻叹了口气,也不管对方是否能理解。

AI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撇开话题。“您该休息了。”

他还有一些重要的事需要自己思考。

韩信有些无奈,看来自己已经被列入“需要用敬语”的范围了。他站起身,随手揉了揉AI的脑袋。AI瞬间觉得他即将干涸的能量充盈起来,他刚才一直没有说,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能在外面找到一个可以为你充能的人,也是不容易啊。”韩信感叹了一句,摇摇头往卧房走。

AI坐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对方似乎完全不关心他从哪来,到哪去,全然当成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比他们彼此更了解对方的人了。

这个创造出自己的男人,大抵就是人类口中的天才。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可以做到吧?


第二天韩信醒过来时,AI已经不在了。韩信抬起手,一个精致的手环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当然认得,这是自己造出来的,一直戴在AI手上。因为实用性确实不低,当初AI逃离时也只是屏蔽了定位功能,并没有取下来。现在出现在自己手上,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韩信轻轻抚摸了一下手环,也没打算取下。这算是AI给自己最后的礼物么?

手环似乎是有感应一般,忽然亮了一下。

想换一个好听的名字

【邦信】猫性。伍




韩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梦里满是喧嚣的人声,他在熙攘的集市,被阴暗狭窄的铁笼禁锢。这个视角能看到深深浅浅的水洼被人踩得飞溅,看到被地痞流氓推倒在地的妇女,看到貌似不谙世事的孩童从路人口袋里摸走钱包,看尽人世一切的恶。

他不懂自己从哪来,到哪去。不时有路人惊奇的目光让他深刻意识到,他是不同的。

那家店主对他不算太好,也不是很坏。大概是带着大捞一笔的心情养着他,吃喝算是不愁,但也绝对不舒服。

有人来店里想带他走,他极度不配合地挠伤了客人,店主恼羞成怒地踹了一脚铁笼,喉间传来一阵强烈的窒息感,他被粗暴地扯着连着项圈的铁链拖了出去。

韩信趴在地上,铁链收得很短锁在笼子边,他没有办法移开脑袋,只能保持这样屈辱的姿势。身边的男人抓着他的手,粗暴地修理着指甲,指甲钳几乎每一下都嵌进肉里,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他红了眼,猛地挣扎却被死死抓住,铁链被抖得叮叮当当一片乱响。

韩信倏忽睁眼,看到刘邦坐在身边,神色似乎有些担忧。指尖传来一阵阵暖意,一低头,才发现刘邦握着他的手。

几乎是瞬间,他把手抽了回来,藏在身后。梦里的疼仿佛还残留在手上,韩信不安地喘息着,只觉得心跳剧烈得快要窒息。

“别怕。”刘邦又伸手把他脑袋上高高立起的毛耳朵压回去,凑近了安抚地亲亲他额头。

韩信觉得自己大概还在梦里,等他醒的时候,刘邦还是那个刘邦,无论如何也不愿碰他一下的刘邦。

韩信爬起来坐着,呆呆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月光悄悄撒进来,带着一点清幽的花香。

落地窗外面路过一只花白的野猫,扭头朝屋里看了一眼。韩信紧张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善的低吼。野猫受惊地弓起身子,盯着他一步步后退。

韩信看着它消失在夜色里,才稍稍放松了些。转过头看到刘邦,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刘邦摸着他的脑袋,心情有些复杂。都说喜欢一朵花是把它摘下带回家,而爱则是用心浇灌它。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个小家伙是上心了。他的确是不想伤了韩信,那天才会拒绝他。至少在确定韩信上真心的还是仅仅因为发情期如此之前,刘邦不会碰他。

但最近小家伙的越来越亲他,动作也越来越大胆。虽然能等,刘邦到底也不是圣人,没有那般坐怀不乱的定力。他看着舒服得打小呼噜的韩信,自言自语一般道:“小东西,你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韩信睁开眼看着他,听不懂他说什么,于是歪了歪脑袋。晨光照进屋子,带着一层温暖的浅金色

“我今天要出门,你自己在家呆着,别乱跑知道吗。”虽然知道他听不懂,刘邦还是习惯对着他说话。直到韩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才起身准备出门。

直到听到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韩信才爬下床,溜溜哒哒在屋子里四处晃悠,日常巡视自己的领地。欺负一下客厅的鱼,然后跑到阳台上喂鸟。

韩信刚打开落地窗,就发现那只乌鸦已经站在栏杆上等着了。乌鸦也看到了他,嘴里叼着一串红色的果实,飞到了韩信肩头,送到他面前。

韩信看看他,想起了上一次这只大鸟带来的果实甜甜的,味道还不错,于是顺从地张嘴咬下。

一瞬间,韩信的表情扭曲了。刚想吐出来,不料大鸟突然吼了一嗓子。韩信吓得一个激灵,吞了下去,只留下酸苦的味道在嘴里蔓延。秦缓看着韩信的脸皱成包子,有点想笑,拍拍翅膀飞到一边,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颗桂花糖。

秦缓知道以前的韩信最喜欢的就是这玩意儿。那时候的刘邦原本对厨艺一窍不通,却硬是学会了做这个小东西,才终于成功把韩信拐到了自己房里。

韩信含着糖,香甜的味道充斥在嘴里,渐渐的,这味道竟是越来越熟悉。

韩信垂着眼,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项圈。

许久,韩信有些疲惫地回到房间里,突然发现平时紧闭的衣柜打开了一条缝隙。



-



这天傍晚,回到家的刘邦意外地没看见小家伙蹲在玄关迎接。刘邦找遍了所有屋子,甚至翻了翻床底。刘邦站在自己屋内,皱着眉环视着四周,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打开衣柜。

夕阳照进柜子,洒落在小家伙身上。韩信抱着他的围巾,身下垫着大衣,身上还盖着他的衬衫。

纤长的大白腿毫无遮掩地伸出来,长尾巴绕着大腿打弯儿,勾人得紧。

平时睡觉警惕性很高的韩信此时居然完全没被吵醒,甚至还蹭了蹭脑袋。软绵绵的耳朵蹭在软绵绵的围巾上,让刘邦突然有蹂躏的欲望。

一分钟后,韩信被揉醒了。他十分不满地瞪着刘邦,张嘴一口咬在刘邦的食指上。

刘邦看着他没说话,韩信眨眨眼和他对视,小虎牙磨着嘴里的手指,一时咬也不是放也不是。

直到刘邦做出要抽出手抖动作,韩信才顺势松了口。韩信最近似乎是牙痒痒,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被制止的次数多了,就开始咬刘邦。

但这都是轻的,因为小家伙不会咬伤他。但韩信毕竟体型比真正的猫大多了,又能折腾。时不时就把房间弄乱一下,或者让毯子从房子的角落跑到另一个角落。

虽然有时候确实让刘邦挺头疼的,但只要小家伙一撒娇他就瞬间忘记了生气,只顾着陪他玩了。

刘邦觉得自己很有向猫奴发展的潜质。



夜里,刘邦从浴室出来,正准备去把小家伙抓上床睡觉。却发现韩信就光着身子蹲在床上,望着浴室的方向,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他刚坐到床上,手腕就被小家伙身后绕过来的长尾巴缠住了。韩信没穿衣服,裸露着大片的白皙肌肤,也许是洗完澡发热的缘故微微泛红。

刘邦挑眉,手腕一番抓住了尾巴尖儿在手里玩弄。小家伙的尾巴敏感得不行,握在手里都能感觉到他全身微颤。

韩信红着脸慢慢地凑近了他。刘邦没动弹,倒是想看看小家伙想干什么。却不料下一秒,面前那张漂亮的脸突然放大,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刘邦觉得自己一定是第一个被主子强吻的铲屎官。韩信对这种事显然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毫无技巧,只是单纯的舔咬。刘邦伸出手,把他光裸的身子搂紧怀里。他的手有些凉,碰到韩信身上引来一阵阵颤抖。

青涩的吻简简单单勾起了刘邦沉寂已久的情欲,他抬手扣住人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韩信被吻得脑子发懵,呆呆地看着他,突然就红了眼眶。

刘邦一抬头看到,愣了一下,伸手替他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他叹了口气,只当小家伙是害怕了,于是伸手拉上被子,安抚道:“不怕,睡吧。”

韩信缓了一会儿,看着他,近乎虔诚的,再一次吻上来。就算是他贪心,他还想要再多一点,一点点就好。

原本打算放过他了,却没想到小东西又一次送上门来,刘邦这回不想再做什么正人君子了。韩信的体温比正常人要高一些,做起那些事来也更舒服。特别是对于禁欲许久的刘邦来说,更是把持不住。

后半夜,韩信被弄得乱七八糟,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浸透,疲惫地趴在刘邦怀里喘息。自从遇到韩信以来刘邦都是小心地捧在手心里宠,还是头一回把人欺负得这么惨。

刘邦舒服了,连带着心情也好起来。带着脑袋都一点一点的小家伙去简单清洗了一下,回到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韩信全程都乖巧得不行,似乎是累极了。只是刘邦看不见他越来越黯的目光。

黑暗中,一对幽绿的眸子忽地亮起来。韩信抖抖耳朵,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他回头,用痴迷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酣睡的人。

许久,韩信才慢慢走出阳台,回身掩上门,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为什么。”韩信看着窗外的夜色,轻轻开口。

树丛悉悉索索动了几下,跳出来一只奶黄的大猫。张良坐在阳台上,静静看着他。

“我好疼……”韩信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他抬起一只手覆在胸口靠左的地方,艰难地开口,声音涩涩的:“这里疼。”

在他的记忆里,张良是无所不知的。可惜,这一次,对方是帮不到他了。毕竟情之一字,无人能解。

张良摇摇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一觉醒来找不到君主,慌得手足无措的小将军。

“他不记得我了。”韩信低着头,却是遮掩不住的失落。朝夕相处的这段日子还历历在目,他还清楚的记得刘邦的每一次拒绝。要把姿态放得那么低才能得到的爱,太累,也太卑微。

张良叹了口气,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他也没有想到秦缓的动作那么快,让他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准备。

“你就不想让他也想起来?”张良想了想,说道。

韩信当然想。他想让刘邦想起一切,想问问他为什么丢下自己一个人。他卯着一股劲儿,走过千难万难,终于到这临门一脚,他害怕了。

他没想到刘邦早就已经把他忘得干干净净,这段如梦一般的日子仿佛都是上天垂怜,他不敢再去赌自己在对方心中有几分重量。他太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早就不要我了。”韩信摇摇头,说着让自己几乎窒息的话语。提醒张良,也提醒自己。

刘邦迷糊着醒过来时,发现身边没人。刚靠近阳台就听见了这句话,眉一挑,开口道:“你说什么?”

韩信一僵,猛地回头。他今天情绪波动太大,平日里隔着一个屋子的脚步声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可能不注意到有来人。

“来。”刘邦推开了门,向他伸出双手,用着和平时一样的温柔语调。

韩信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却没想到张良早在刘邦出现时就转身消失了。

“看什么?”刘邦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有点疑惑。

韩信回头,鬼使神差地迈开了步子。他刚刚清醒一些的脑子从听到刘邦的声音那一刻起,就像是有一团浆糊炸开。明知面前的也许是危险的陷阱,却深陷其中,挣脱不开,逃避不能。

他本能地走向刘邦的方向。待韩信回过神,他已经像平常一样被刘邦抱着,鼻息间全是熟悉的味道。熟悉得想哭。

“你真的会说话。”刘邦还记得上一次韩信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倒不是太惊讶。他把韩信的脑袋按在胸前,一下一下顺着纤长的发丝。温柔的触感让韩信忍不住想要蹭蹭他的手。

刘邦一开口韩信就提前认了输,他暗恨自己不争气,却也无可奈何。他想起还在峡谷的时候,到了饭点,他习惯性地喊了刘邦好几声,却都不见人。直到张良慌慌张张从隔间跑出来,神情怪异地看着他,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韩信怔了一下,才想起来刘邦已经离开了。

其实在张良眼里,韩信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都是受不得委屈的。

最初在峡谷相遇时,刘邦就把他捡回了家。他也乐得惯着这小家伙,什么都给最好的。一开始只是想要韩信忠于自己,他也确实达到了目的。但到了后来,刘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份感情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这变化来得猝不及防,又似乎理所应当。

就好像凛冬已久,你忙忙碌碌之时偶然间暼见窗外干枯的枝丫上,探出小小的花芽,惊愕之余才想起,啊,是春天。

只可惜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好好酝酿,刘邦就突然地消失在了峡谷,再无音讯。

韩信低下头,耳朵也耷拉下来,尾巴恹恹地垂在地上。他抬起手抵在刘邦胸前,想把人推开,却意外地发现眼前的人纹丝不动。刘邦抱着他的力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刘邦沉默着弯腰把人整个抱起来,走回了卧室放在床上,脸色却不太好。他还记得刚才听到的话,却无法理解,为什么韩信不愿意相信自己是真心待他。

韩信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心情低落起来,刚被放到床上就迅速钻进了被子里。

“跟我说句话,好不好。”刘邦见他这样,又耐着性子坐在他身边哄道。自从韩信看到刘邦,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

韩信露出一个脑袋看着他,张了张嘴,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刘邦叹了口气,忽然想要去抽支烟。却没想到起身时衣摆又被人拽住,他有些惊讶地回头。

韩信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嗫嚅几番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别走。”

“怎么又哭了。”刘邦坐回去,习惯性地给他顺顺毛。他想起刚刚在阳台上听到的话,虽然不知道韩信的不安从哪里来,但还是认真地对他说:“我不会不要你的,只有你不要我。”

这个承诺在韩信听来十分可笑,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尝试去相信。也许是因为刘邦的表情太过严肃,也许是因为韩信心中的那一点点无法磨灭的期待。

等到韩信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刘邦才去给他热了羊奶。萧何说睡前喝可以安神,所以在最开始韩信警惕性还很高的那段时间里,刘邦就天天温好一碗羊奶,在睡前看着他喝下去。

虽然到后来韩信的睡眠质量有明显的提升,但看小家伙似乎还挺喜欢的,刘邦也就没断掉。

倒是拥有了记忆的韩信不太习惯了,显得有些局促,垂下了眸子低声道:“你不用这样……”

“哪样?”刘邦没反应过来。

“对我……这么好。”韩信道。

“这就叫好了?”刘邦笑了。“你忘了之前还得我每天喂你吃饭了?”

韩信耳朵有点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刘邦把碗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坐到了韩信身边。

“别那么紧张,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刘邦轻声安抚着。“我们的开始太糟糕了,不如让我重新认识你。”

韩信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我们的过去,也很糟糕。”

【邦信】猫性。肆

#兽化#

很久没有下雨了。韩信缩在飘窗角落,抱着膝盖静静看着窗外。雨声淅淅沥沥,万家灯火映在眼睛里,像水雾朦胧的星辰。

“不是告诉你洗完澡不要坐在那边吗。”刘邦端着个烤瓷碗进门,走到窗边单手扯过薄毯披在他身上,然后挨着他坐在飘窗上。

热源接近,韩信看看他,悄悄动了动,更靠近一些。刘邦索性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手里的瓷碗递到韩信面前。碗里是温热的羊奶,还带着一点膻味,是他喜欢的味道。韩信乖乖靠着,就着他的手低头舔食。

刘邦给他端着碗,抬起另一只手替他撩起跌落的长发,以免落进碗里。然后顺手揉揉头顶那对毛耳朵,感叹一下手感不能更好。

韩信被揉得痒痒,习惯性地抖了抖脑袋,连带着刘邦的手也跟着一抖,乳白的液体被洒出来一些,顺着虎口向下流去。

刘邦刚想放下碗拿纸巾,韩信已经凑过来无比自然地舔舔他的手,抬头看他一眼,再低头舔舔。

“……”刘邦看着他的动作,也没阻止。自从那个不可言说的夜晚之后,小家伙似乎恢复了正常。所有的行为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更别提开口说话了。刘邦试图和他交流的时候,韩信就会眨着大眼睛疑惑地看着他,显然在费力地理解。那一夜的记忆仿佛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就是能听懂的话似乎多了一点。但这个迹象在那一夜之前就有了,刘邦也无法确定两件事是否有什么联系。

韩信舔干净了他手上的羊奶,继续回去喝碗里的。直到碗快要见了底,韩信才又抬起脑袋,舌尖轻轻轻舔了舔唇,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刘邦知道这个小动作代表他已经饱了,扯着毯子把小家伙裹好,自己起身出去放碗。

韩信瞅着他走出门,就突然抖开身上的毛毯,跳下飘窗跟了过去。

“怎么了?”在厨房放好碗的刘邦一回头,就看到韩信蹲在身后不远处盯着他。

厨房没有铺地毯,刘邦向来不让他进,所以他乖乖地坐在外面等,眼睛亮亮的。平时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飘窗上吹着小风,或者爬到床上准备睡觉。刘邦走到他身边,韩信低下头,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刘邦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的撒娇,蹲下把他抱起来回到床上,用手慢慢给他顺开一头凌乱的长发。屋子里很暖,窗关上了,韩信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很平稳。



-

一个周日的午后。南方的春雨下起来就是没完,空气都湿漉漉的让人提不起精神,刘邦非常没形象地倒在沙发上,抓起遥控器按了几下。

韩信就窝在落地窗和沙发之间的夹角小憩,被电视的声音惊醒,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看到刘邦,爬起来跑过去。刘邦看着电视,突然觉得脚上一沉,低头,韩信已经趴在腿边。在地毯上蜷成了一团,紧挨着他。

刘邦看着好笑,轻轻抬脚碰了碰他。没反应,再碰碰。韩信抬头,凶巴巴地朝他吼了一嗓子,非常不满。

“上来。”刘邦失笑,朝他出伸手。

韩信不理他,甩甩尾巴,转身走了到电暖气旁边蜷成一团,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刘邦倒也没强求,见他不愿意过来,就继续看着自己的电视。

萧何闲的没事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逛逛宠物黑市,找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然后愉快地占用刘邦那点可怜的假期。今天他正好带回来两只极有灵性的小家伙,路上开着车想了想,方向盘一转拐上另一条路。

初春还有些微寒,韩信趴在电暖器旁边舒服地眯着眼,突然耳朵一抖,猛地坐起来,尾巴立得高高的,满脸戒备地看着大门的方向。

“怎么了?”躺在沙发上伪装咸鱼虚度人生的刘邦被他吓一跳,偏头看过去。

话刚说完,他就听到玄关传来一阵钥匙开锁的声音。刘邦愣了愣,听到门又被关上,接着玄关拐角走出来…两只小东西??

小东西一进门就开始撒欢,完全无视韩信跑到刘邦脚底下转悠。“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狗了?”刘邦抱起一只白色的,表示非常惊奇。

“那是狐!!”玄关传来萧何气急败坏的声音。他敢保证,刘邦的动物辩识能力绝对是负分。

“哦…”刘邦低头看看。“怪不得长的这么好看。”

李白默默放下刚准备挠过去的爪子。

萧何抱着一个购物纸袋,还抱着只猫儿,难为他还能脱了鞋才进屋里。

“订外卖不就好了。”刘邦挑挑眉看着他把买来的一堆东西丢进厨房,而那只奶黄色的大猫就跟在他身边。刘邦已经习惯了萧何的不请自来,对他的突然到访倒没多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有闲心亲自下厨。

萧何听到他的话,从厨房里伸出一只手竖起大拇指,道:“兄弟,凭本事单身。”

“别说的好像你不是一样。”刘邦嗤笑一声。

萧何蹲下,把奶黄猫抱起来放到桌子上,不让它踩进厨房,顺手给挠挠下巴回头对刘邦笑,说:“这不就是我老婆吗。”

然而大猫非常不给面子地扭头推开他的手,跳下桌子几步跑开。

刘邦没说什么,站起来,走进厨房准备帮【tian】忙【luan】,一边和他闲聊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事情忙完了?”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萧何动不动就往自己家里跑,他有时候还真想不通这一个成年人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能折腾。

“唔,差不多。”萧何含糊着回答了,从冰箱里找出来一罐苏打水,靠在一边喝了一大口,顺便探头去看了一眼刚刚跑掉的大猫。

张良坐在电暖器旁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开始愉悦地舔爪子。韩信就在一边,歪歪脑袋地看着这个占了他睡觉的地方的小家伙,试探着伸出爪子,拍了一下。

“喵——!!”这一下没控制好力道,张良像是完全没料到,被推得一个趔趄,回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

韩信吓得一个哆嗦,缩着脑袋往后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看看他。一旁陪妹妹玩的李白扭头看到,果断带着妲己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刘邦回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奶黄猫端坐在电暖器前面舔爪子,自家大猫儿委屈巴巴地趴在旁边。

“过来。”刘邦笑着伸手。

韩信瞅瞅他,叫了一声跑过去。刘邦给他顺顺毛,塞给他一条萧何那里顺来的即食蟹肉棒。

那边萧何端出了一大堆处理好的食材,喊着今天打火锅,招呼刘邦过去帮忙。

“乖,自己玩。”刘邦拍拍小家伙的脑袋,起身过去了。

韩信看着他走了,叼着蟹肉棒又凑到奶黄猫身边。张良看他一眼,继续舔爪子,却没想到韩信下一个动作是把蟹肉棒送到了他面前,然后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张良想了想,默默往电暖器旁边挪了挪,给韩信让出一个位置。但奈何韩信太大一只了,一靠过来,瞬间就没了张良的位置。韩信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了看他,仗着身形优势果断伸手把张良揽进自己怀里,一起坐在暖气前取暖。

远不如他俩娇贵的李白懒懒地趴在沙发上看着,闻到那边火锅的香气后起身溜达过去,顺利从萧何手上得到了一大块牛肉,开始和妲己分享晚餐。

“帮我个忙。”餐桌上,刘邦一边涮着羊肉一边说道。

“嗯?你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萧何刚往嘴里塞了一大片肉,含糊不清地道。“说吧。”

“查一下你带回来的那只小东西的来历。”他想要知道关于韩信的一切。

“这可有点麻烦。”萧何啧了一声,倒也没说不行。“怎么,上心了?”

“是。”刘邦倒是大方承认了。“所以你给我好好查。”

萧何随口应了一声,没接话。其实他最近也在查这个事儿,而且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自己家那只奶黄猫似乎也和不太一般。

像是一团杂乱的毛线,终于露出了一个线头,接下来的一切都需要慢慢理清楚。

这是一个平常的夜晚,火锅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驱散了些许寒意。韩信和张良坐在暖气前看电视,两只狐狸则占据了沙发,正在打瞌睡。很久以后韩信回忆起这一天,总觉得心底很暖。



-

睡前,刘邦坐在床上,合上最后一页书,再偏头时,韩信已经蜷在身边睡着了。韩信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浅眠,一点点响动都会惊醒。

就像现在,也许是因为怕冷,总是缩成小小的一团,把不安展现得淋漓尽致。刘邦看看他,伸出手,用手心温暖他的脸颊。他一碰到韩信就向后缩一下,眉宇蹙起,像是被什么梦魇困扰。

“谁欺负你了?”刘邦叹了口气,把人搂进怀里,共享着彼此的体温,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韩信忽然睁开了眼,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和他对视。眼底折出的光纯粹得仿佛多碰一下都是亵渎。

“继续睡吧。”刘邦揉揉他的脑袋安抚道。

韩信蹭了蹭他的手心,清醒了些,却没有再睡的意思了。刘邦看他还挺精神的,开始没话找话。

“你想出去吗?”刘邦问。

韩信眨眨眼,有些不解。

“你总是呆在窗子旁边。”刘邦说。

韩信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被子,摇摇头。

“你有名字的吧。”刘邦换了个话题,稍微翻了个身侧躺着,随手执起一簇鲜红的发丝绕在指尖玩弄。韩信低头看着他的手,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

“萧何让我给你取个名。”刘邦本就不指望得到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忽然笑了一下,说:“那可是个重要的东西,别弄丢了。”

不为人父母,谁又有资格决定将伴随他一生的东西。

韩信爬起来,凑近他。其实已经很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但总是想近一点,再近一点。但他害怕再靠近一些就会被拒绝。

刘邦的忽冷忽热有时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他不懂要怎么取悦刘邦,他知道宠物只需要撒娇打滚就可以得到爱。但刘邦不一样,韩信知道就算什么都不做,他也会对自己很好,给自己吃的穿的

但没有更多了。





-

夜半,草丛里传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几只小东西围成一圈坐着。一只乌黑的大鸟从天空扑棱扑棱飞下来,落到其中白狐的脑袋上。

“越人。”李白打招呼,却不敢试图看他,生怕一抬头鸟儿就摔下去。秦缓收好翅膀,在他脑袋上坐下,开始梳理羽毛。

“今天到谁了?”张良看着人到齐了,舔着爪子问道。

“我!”一直没说话的赤色小狐举起爪子,站起来化成少女的模样,回头小心地把尾巴藏好。

“耳朵露出来了。”李白在旁边提醒她。

“啊!”小姑娘小声惊叫,抬起手摸脑袋。“哥你又骗人!”

妲己非常气愤,李白在草地上笑成一团,秦缓嫌弃地跳到张良身边,张良非常友好地尾巴一卷带着大鸟儿离他们三步远。

“我要鸡肉卷!”李白躺着朝空中挥爪子。

“饭团。”

“甜甜圈,还有奶昔。”

看着小姑娘哒哒跑进街对面的便利店,李白坐起来,就势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开始说起正事。

他问:“就没有办法让韩信想起来吗?”

“其实他现在也挺可爱的。”秦缓随口说着,站在一边梳理羽毛,夜间草地的湿气重,才那么一会儿他的身上就沾上了些露珠。

李白看看他,走过去压低了脑袋,用小心翼翼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秦缓瞥他一眼,几步跳到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李白等坐稳了以后才继续开口道:“但我们不该这样,不是吗。”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没有人回话。其实谁都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对韩信来说是最好的。

可是,谁又有资格替他决定余生。

“萧何本事不小,他早晚都能知道一切,倒不如到时候让他们自己选择。”许久,张良才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你就这么不想他们想起过去,想起自己是谁吗。”李白看到他的逃避有些生气,也有些不解。

“过去有什么好?假如是你,你想要拥有那些记忆吗?”张良也不能理解他,语气却低落了下来。“那些日子,你还没有过够吗……”

“你……”这话像是当头一棒,李白愣住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峡谷的日子暗无天日,张良过够了,也过怕了。没有希望,没有阳光,没有喜怒哀乐,只有无尽的死亡与杀戮,所有人都是敌人,所有人都是朋友。在那里,甚至连生存的意义都失去了。

张良一直认为他们能逃离那里是幸运的,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你觉得,那样的记忆,会是他们想要的吗?”张良步步紧逼,堵得李白说不出话来。

好在这时,妲己抱着袋子跑回来了。话题就这么突兀地终止,几个人默契地没再继续。李白和张良化成人形,开始分夜宵。

只有秦缓懒洋洋地不肯动换,直到李白给他剥开饭团,才跳过去慢慢啄,妲己在一旁道:“越人哥哥懒死啦。”

秦缓从来不和小姑娘计较,专心吃着饭团。而李白也在认真地看着他吃,自己却似乎毫无胃口。刚刚那场短暂却不愉快的讨论注定让今晚的夜宵时间充满了沉寂。

张良也不太喜欢这气氛,随便吃了几口就找借口离开了。妲己和李白又变回了小狐狸,打算今晚就在这里吹着小风过夜。倒不是他们没地方住,只是以前都在峡谷野惯了,颇为不适应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

秦缓看着他俩没心没肺地睡在一起,变成了人形,靠着树坐下,把白狐抱进了自己怀里。睡着的李白闻到熟悉的气味,毫无警戒地翻了个身继续打小呼噜。

秦缓垂眸看着他的睡颜,忽然轻轻地说:“呆子。”

若是你要的,我当然都替你得到。

峡谷的生活其实没有那么痛苦。因为有一小部分幸运儿,在那里遇到了他们一生的珍宝。

【邦信】猫性。叁

#兽化#

韩信总是在睡觉。伤口恢复时期又更容易容易感到疲惫,这让韩信看起来似乎一天到晚都没有多少清醒的时候。

从萧何那里回来的几天内他就把房子各个角落摸了个清楚。从那以后,每个刘邦想得到或者想不到的地方,都成了他睡觉的好地方。

最近刘邦发现,韩信似乎特别喜欢客厅角落吊着的摇椅。那其实是伪装成树藤的铁丝编成的,看起来像个大笼子,向客厅的一面敞开着。韩信经常缩在柔软的垫子上,晒着太阳睡觉。他不喜欢盖被子,所以不管睡在哪,有太阳是必须的。客厅的采光比卧室好得多,于是韩信果断放弃了大熊,投奔向阳光的怀抱。

刘邦回家时,果然又看到韩信窝在藤椅上蜷成一团睡觉。狭小的空间会让小动物有安全感。而猫如果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说明它还不够信任你。

刘邦坐到藤椅边的沙发上,夕阳还没落下,韩信睡的正香,刘邦也不准备叫醒他。

刘邦喜欢干净单纯的小动物。

他的前女友就是小小的,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公主。一些娇纵,一些蛮横都可爱极了。大学快毕业,情事上却懵懂得如初生的雏鸟,眨着大眼睛满脸迷惑,仿佛碰一下都是亵渎。

分手那天她眼睛红红的,低着头,没了傲气。她说你再也不会遇见更好的,我也不会。

那一刻刘邦很想把她抱进怀里,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把她哄的蹦蹦跳跳的,然后一起去吃街角那家冰淇淋。

但是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呢。

韩信忽然醒了,打断了他的回忆。韩信看看他,再看看他手里的烟,冲他不满地叫了两声爬起来就想走开。这小家伙,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刘邦熄灭了烟,把他抓回来揉揉耳朵。

“喜欢草莓冰淇淋吗?”

韩信给他整得一愣一愣的,没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挣扎着想起来。

刘邦想想觉得他大概没见过草莓冰淇淋,于是自顾自继续说道:“下次带给你,你会喜欢的。”

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韩信会不会喜欢,只是单纯的觉得,小动物大抵都是一样的。但韩信看起来显然没兴趣,见挣脱不开,干脆扬起尾巴拍在他脸上——肚子饿。

“走吧,该吃饭了。”刘邦失笑,终于放开了他,起身走向餐厅。





-

刘邦不曾觉得养一只小动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因为他从来没试过。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从萧何每天照顾那么多小东西,还能给他打十个电话推测出,应该不是很难。

直到他家里多了一只韩信。

刘邦开始佩服萧何了。自从发现刘邦对自己毫无威胁,并且还会换着花样提供好吃的之后,韩信渐渐放下了戒心。发展到后来小家伙最爱做的事就是粘在他身后,走到哪跟到哪,也不做什么,他工作的时候就窝在旁边睡觉。总之不会让刘邦离开自己的视线。

某天刘邦洗澡出来,一开门就看见韩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一脸纯良。

“洗澡?”刘邦擦着头发看他一眼。

韩信摇头。

“不洗不许上床。”刘邦不讲道理。自从和他混熟以后,韩信就从之前的不情不愿变成了每晚都要抢占床铺,并且非要和他挤一个被窝。

韩信纠结起来。他并不喜欢水,但是晚上没有太阳,一个人睡会冷,也很讨厌。刘邦看着他的表情失笑。伸手捏捏他的脸,觉得呆的有点可爱。

刘邦到底还是连哄带骗地让小家伙洗干净了,抱上床给吹头发。韩信乖乖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随时要倒的样子。刘邦把困的迷糊的小家伙圈在怀里,韩信突然清醒了一点,四下看看,忽然压着他扑倒在床上。

刘邦没有防备,愣了一下,韩信已经趴在他身上,低头,略过他颈间。触感轻盈温润,也许是吻,也许还不算,只是唇轻轻地扫过。一点一点,沿着颈向上,到下颚,耳边,最后唇角相贴。韩信眨眨眼睛和他对视,舌尖像是无意识地轻舔一下,满脸的无辜。

“……小东西,你在干什么?”刘邦摸摸他脑袋,有些无奈。都是成年人,他当然懂这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暗示。小家伙其实长得很漂亮,放到外面不知道是多少人觊觎的对象。但刘邦暂时并不想这么做,他只好把人拉下来,按在身边躺好。

“不闹了,晚安。”

没有回应。身边的人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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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最近觉得韩信有点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于是他又屁颠屁颠地给萧何打了电话。

“小动物都有发情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萧何似乎真的挺忙的,声音里都透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厌世感。

“发情?对象是我?”刘邦觉得自己受到了冲击。

“宠物对主人发情是常见现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也能算宠物吗??”

“不算吗?那你养着做什么?”

“难道不是你丢给我养的。”刘邦莫名其妙。

“那你就委屈一下吧,为了小可爱的身心健康着想,憋久了可是会出事儿的。”萧何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有些幸灾乐祸。“没事的,好歹还算半个人,不是兽♂,别有心理压力。”

“这是什么见鬼的安慰?”刘邦有气无力地道,然而他也没机会继续吐槽了,因为萧何说完上一句话就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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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放下了手机,对着电脑刚准备继续和这令人头疼的工作作斗争,突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奶黄的大猫,跳到桌子上,冲他喵喵叫。

萧何若有所思地看它一眼,伸手把它抱进怀里,放在怀里给小家伙挠挠下巴。“你听见了?你是不是也可以变成他那个样子?变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

大猫满脸嫌弃,高贵冷艳地伸爪子推开他,跳到地上就跑。

“别出去了,一会儿该吃饭了。”被拒绝的萧何有点无奈,有时候他会觉得这只大猫真的太聪明了,有时候却又和一只普通的家猫没什么两样,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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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韩信没有刘邦想的那么闹腾。除了粘他之外,他不在家的时候,韩信经常坐在阳台,晒着太阳看天上的鸟儿飞过。偶尔有一两只落在阳台上,就丢给它们一些面包。

和韩信混的最熟的是住在门外那颗玉兰树上的大乌鸦,经常落在他肩头上欢快的嘎嘎叫,顺便跳来跳去地抢他的点心。韩信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让它啄食掰碎的饼干。

很快又有几只小麻雀在附近飞来飞去,似乎想落下来,又害怕站在那儿的大乌鸦。大鸟慢吞吞跳到韩信手腕上,去啄他手里的葡萄。

小麻雀拍拍翅膀落下来,站的远远的,一边吃饼干碎一边啾啾叫。

“嘎——!”乌鸦被吵得不耐烦,突然回头冲它们大叫一声,一小群麻雀都被惊得拍着翅膀飞走。韩信在它身后,非常郁闷地戳戳它——真凶!

大鸟自我感觉非常好,不理他回头继续吃。太阳暖暖的,晒得韩信有些犯困,索性趴在一旁的地毯上闭上眼睛小憩。

乌鸦看看他,跳到一边开始慢慢给自己梳理羽毛。

-

这天晚上,刘邦回来的很晚。还带着一个女人。两人身上皆是浓重的酒气,刘邦一手揽过女人的腰际,快步跨入卧房。

在客厅的摇椅上睡着的韩信被惊醒,在黑暗中幽幽地看着他们。若这时女人回头,便能看见身后一双碧绿的眸子,夜色中泛着凶光。陌生人的突然造访,让他有一种领地被侵犯的不安全感。

卧室的门被关上,客厅又变得一片寂静。韩信眼中的光倏地消失,他坐起来,无意识地晃了一下尾巴。想到本来属于自己的地盘要被陌生的气味占据,就一阵地焦躁不安。

其实他能体会到的,属于人的情绪却很少,即使体会到,也不太能理解。就像刚刚的,胸口某个柔软的地方忽然被狠狠揪了一下,有种一瞬间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

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慌,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体会。说不清道不明,可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韩信抖抖耳朵,听着房间里传出的细微响动,跳下摇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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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女人趴在刘邦身上,缠绵而火辣。刘邦静静地,任她索取,不回应也不闪避。

厨房突然转来一声巨响。女人愣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房子里还会有人。

“没事。”刘邦也愣了一下,很快又笑笑,安慰道。“我家猫耍脾气呢。”

厨房又传来急躁的摔落声。

“猫能闹这么大动静?”女人开始带着些狐疑,身体也离开了一点。“你不去看看?”

“抱歉Mary,下次陪你去看星星。”刘邦揉揉太阳穴,一手执起她纤细的手,在唇边轻轻印下一吻,准备结束这场没开始的419。

被叫做Mary的女人盯着他许久,不给面子地拨开了他的手,倾身去拿他放在床头的烟。

“没有下次了,外面真的是猫?可别是你藏的哪个小情儿。”

“你要这么想也行。”刘邦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

“就知道你不靠谱。”女人把只吸了一口的烟掐灭,扯过自己衣服披上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他一笑,说:“对了,我不叫Mary,以后出门少喝,得出事。”

丢下这句半嘲讽的话,抬步出了门。卧室外面静悄悄,半个人影都不见。女人裹紧了衣服,快步走向玄关。

这边刘邦目送她出门,靠在床头继续吞云吐雾,看着天花板有些出神。许久,门外都没有再响起任何声音。刘邦掐灭了烟,想了想,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刘邦打开灯,就看到餐厅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家伙。地上一片狼藉,有不少破碎的盘子,甚至还有两个酒瓶。红酒从碎掉的瓶口流出来,整个餐厅充斥着浓郁的酒香。

“喝酒了?”这倒让刘邦有些意外,他几步上去把人抱起来,却没想到小家伙身上也沾满了酒味。

刘邦把人抱回卧室。韩信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了几下,满满的陌生气味让他觉得不太舒服。刘邦伸手给他顺顺毛,揉弄那对一颤一颤的毛耳朵。韩信被他弄得痒痒,甩了甩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熟悉了环境胆子变大了,刘邦总觉得小家伙最近越来越聪明了。或许是正好加上发情期,意外地勾人得紧。刘邦想着想着又有些走神,却突然被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拉回现实。

“刘邦……”韩信突兀地开了口。

“什么?”刘邦愣了一下,看着他。

韩信的声音很好听,是干净的少年声线。之前虽然他也不是完全不开口,但都是发出一些小动物般的鸣叫声,完全掩盖了他原本的声线。但这也让刘邦一瞬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刘邦。”韩信又叫了一声,这次刘邦确定自己确实不是幻听了。韩信忽地抬起头,眼神清明得很,完全不似醉酒之后。只是他的眼睛里充斥着悲伤,让刘邦看得心里一抽。

“你……会说话?”刘邦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却又觉得不太可能,一定是有什么契机,让事情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不要我?”韩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眼睛红红的,仰着头看他,用力抓着刘邦的衣服,有很多很多的委屈与不解。

“冷静点,你喝醉了。”刘邦意识到对方现在无法交流,只能先试着安抚他。

“呜……我好难受。”韩信微喘着气,双手抓住刘邦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刘邦轻抚着那白皙的颈,那上面还有萧何留下的项圈,增加了一丝禁欲的气息。手中的触感纤细而炙热,刘邦甚至能感受到正在疯狂跳动的脉搏。韩信本来体温就高,心跳要快一些,现在更是像要撞破血管一般猛烈。

刘邦眉一挑,想起萧何说的关于发情期。难道……是因为这个?刘邦起身,把韩信抱进浴室。水被调成低温,不是很清醒的韩信看到水依然想跑,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挣扎。好坏都是得湿一身,刘邦索性抱着人儿跨进浴缸。

韩信揽着他的脖子,努力想将身体抬高一点。体内涌上来一阵一阵的灼热和胸口漫过水面的窒息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条垂死的鱼。只有眼前的人是救赎。

但这个人,并不想救他。

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正抱着他,却不愿给予更多。韩信有些绝望,却又有些不甘,酒精迷惑了大脑,索性一口咬在人脖子上。

尖利的虎牙嵌入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疼得刘邦吸了口凉气,无奈地对他道:“小东西,明明是只猫,怎么咬起人来像条狗。”

韩信不说话了,咬着他不愿松口。被咬了一下的刘邦清醒多了,抱着他一下一下的诶安抚。不知道过了多久,躁动渐渐平息。韩信的呼吸明显放缓,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刘邦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又安安静静地睡着了,却不知何时满脸都是泪痕。

刘邦凝视着他熟睡的面容,也许是因为最近吃得好,韩信原本苍白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眼下这张脸简直勾人犯罪。

刘邦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完全没有想过韩信会说话,甚至还叫出了他的名字。看起来,眼前这个小家伙,似乎还有很多很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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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后院草丛探出来两个小脑袋,四下瞅瞅没有人,便跳上阳台,并肩坐着,耳朵高高竖起。

阳台与卧室被窗帘挡着,什么也看不见,有隐约透出的暖光照在他们身上。沉默了一会儿,矮了一个脑袋的赤色小狐小声开口:“哥,韩信哥哥不记得我们了吗?”

“嗯。”白狐点了点脑袋。

“哦。”小赤狐耳朵耷拉下来。

身后跳又上来一只奶黄色的猫,蹲在白狐另一边,也看着屋内。白狐偏头,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说了又如何?反正也想不起来。他…现在挺好的。”张良低下头,说得有些心虚。

李白甩甩尾巴,忽然说:“人类不好。”

张良沉默了一下,转回头看着他,很轻却很认真地说:“他很好。”

李白没接话,默然地看着面前的卧室。

【邦信】猫性。贰

#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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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光照进来的时候,韩信睁开了眼。

一低头,对上刘邦的眼睛。韩信愣愣地和他对视着,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人胸膛上。

清晨微凉,阳光正好。

刘邦想,他大概注定永远都忘不了这对流转着光的浅色眸子。然而没给他太多时间感慨,韩信突然冲他低吼了一声,转身跳下床,跑到飘窗上蹲着。

小家伙身上没穿衣服,暴露在阳光下,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显得更是瘦得可怕。

“把衣服穿上。”昨晚上折腾太久,刘邦倒是忘了这茬。于是找了件自己的浅色T恤衫,套在韩信身上。

T恤在小家伙身上直接盖过了屁股,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刘邦看了看他,也下床洗漱去了。韩信在窗边看着他出了门,好一会儿才晃着尾巴跳到地上,开始试着探索这个房间。

刘邦这一去就去了挺久,回来刚一推开门,就被吓了一跳。韩信坐在角落,低头抱着一块巧克力咬得正欢。

“祖宗,萧何说你不能吃这个。”刘邦一阵头大,扑过去抢救自己那被啃了一大半的巧克力。

韩信原本只是抬头看了看他,没有动作。却在发现刘邦向这边过来时迅速放下了手中的食物,跳到另一边,用试探的眼神看着他。

刘邦蹲下身捡起巧克力,转头看向韩信,心情有些复杂。刘邦所见过的萧何捡回来的流浪猫,都会有护食的行为。在外面食物来之不易,饱受过饥饿之苦的流浪猫更是不会轻易放弃,有时甚至到了以命相抵的地步。

而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韩信完全没有类似的表现。小家伙虽然之前不算是流浪,但显然也过得不太好。这反常的行为倒很可能是被人有意引导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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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看起来是个兽医,其实是个富二代,就是开店不求赚钱只图开心的那种。

刘邦时常觉得,萧何这个人身上也是带着些猫性的。以最低的付出得到最大的回报,然后安心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慵懒到骨子里,你却偏偏那拿他们没办法。

于是这天萧大爷照常躺在自家小店门口的摇椅上晒太阳,一只壮硕的橘猫趴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突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肥猫被吵醒,不满地冲他喵喵叫了几声。萧何从口袋里拎出手机,瞥了一眼就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萧何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刘邦在厨房一边煮着粥一边给他打电话,道:“你倒是悠闲,不是忙着呢吗?”

“过两天就走,你找我肯定没好事,说吧。”萧何漫不经心地给身上的大肥猫顺着毛,说话却一点不客气。

“没什么,一会儿说。”刘邦说完就挂了电话。他要是这会儿说了小家伙的情况,萧何绝对能念叨个不停并且持续骚扰他一整天。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刘邦决定还是等晚上亲自带韩信过去一趟。

萧何:???

这边萧何还在莫名其妙,刘邦已经收起手机,把煮好的鱼片粥盛出来降温,端回了房间。韩信还坐在床下边,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他,没有动弹。

刘邦把手里的碗放到床头柜上,弯腰把人直接抱起来放到了床上。韩信似乎犹豫了一下,没有挣扎。

想到昨天的情况,刘邦直接端起了碗,没等韩信有动作,满满一勺的鱼片粥就送到了面前。猫舌头都怕烫,刘邦吹凉了才敢喂给他,韩信低头闻了闻,舔了个干净。

刘邦看着自己手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揉了一把。头顶上那对白色的尖耳朵跟着颤了颤,韩信专心吃着东西,倒是没有躲开,刘邦趁机摸了个爽。

“自己玩会儿,晚上带你去找萧何。”等小家伙吃饱了,刘邦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说完后就心情颇好地拿着空碗出去了,顺便带走了房间里所有的零食和垃圾食品。

刘邦洗了碗之后就埋头钻进了书房,等他处理完工作再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前女友送的两米大熊躺在飘窗上,韩信就趴在上面,晒着太阳睡觉。夕阳照进来,人和熊的轮廓都晒得暖洋洋的模糊不清。

刘邦打开房间门就看见这一幕,感觉之前一直觉得很碍事的大熊突然可爱了起来。

韩信听到动静,抖抖耳朵,醒了。侧头看看他,懒懒地赖在大熊身上不肯起来。

“饿了吗?有红烧鱼。”刘邦把刚送到的外卖放在桌子上,香气已经开始不断往外冒。韩信噌一下坐起来了,几步窜过来,爬上椅子坐好,非常自觉地等待投喂。

刘邦在一边看着他,琢磨着小家伙对自己还有几分敌意。伸手把韩信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再把人圈在怀里。

刘邦伸手从抽屉里摸出来一个小东西,韩信不经意间偏头看到,立刻如临大敌地挣扎起来,想要逃开。

刘邦早有准备,按着他不给跑。看看手里小巧的指甲钳,也有点无奈。其实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小家伙怕很多东西。小到竹签大到水火雷电,恨不得看到就跑。

就像现在,虽然跑不掉,还是把手藏起来,冲他尖叫一声,一副随时要炸毛的样儿。

“好了,不剪就不剪,先吃饭吧。”刘邦先妥协了,这又不像洗澡吃药,用强的一不小心真的会伤到他。认输地把指甲钳丢回抽屉里。

按理说小家伙的应激反应还没过去,这时候不适合出门。但刘邦也很无奈,只能试着把人喂饱了再带出去,也许会减少一点点他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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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韩信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他总是喜欢用这样的姿势坐着。

他有些不安,这是刘邦第一次带他出门。韩信小心翼翼地看看身边专心开车的刘邦——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在生气。

心跳也很平稳,韩信抖抖耳朵,歪着头看他。

车子开上了一条僻静的街道,路灯昏暗而沉寂,一排店铺只有一间还亮着灯。刘邦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把把小家伙直接从副驾驶上抱过来,下车踏进那家亮着灯的小店。一进门,就看到萧何愁眉苦脸地对着一个敞开宠物箱。

宠物箱里坐着一只大猫,体型纤长,全身都是奶黄色的,没有一丝杂毛,正优雅地舔着爪子,看都不看萧何一眼。萧何坐在它对面,试图用猫罐头讨好之。

萧何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来店里,回头一看才发现是刘邦,注意力瞬间被他怀里的韩信吸引。罐头随手放在桌子上,眼睛冒光地凑过去。

韩信被放到椅子上,仰头看着他。他还记得萧何,这个人给他吃的还给衣服穿,于是顺从地接受了萧何伸手挠他下巴,还顺势蹭了蹭他的手。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萧何愉悦地逗着韩信,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一旁被自己无视的刘邦。

“他情况不太妙,而且今天还偷吃了我的巧克力。”刘邦表示无奈,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才懒得跑这一趟。

“不太妙?”萧何也顾不上巧克力了,他大概知道刘邦说的是什么,果断伸手掀起了韩信身上的T恤衫。

萧何沉默了。那些伤口太过触目惊心,但韩信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痛苦的神色,这让他们都以为不是那么严重。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他这个样子不能上医院,有点麻烦。”萧何叹了口气。这些创口面积已经足以威胁到人的生命了,虽然韩信不能算是纯粹的人,但萧何并不认为他的免疫力能比人类更好。

“那怎么办?”刘邦倒不是太着急,怎么说这小家伙也是萧何带回来的,他相信萧何总有办法解决。

“再清理一次,伤口状态太差了,不利于恢复,明天我再去买点消炎药。”萧何一边说着,已经伸手把人抱起来,走进里间。

刘邦看了看,没跟过去,自己在宠物店四处转悠起来。更深处一些的地方有一排宠物箱,大多都是萧何捡回来的小动物,或多或少带着伤,但都被照顾的很好。

只有一只箱子里缩着一只小小的折耳猫,不断小声哀叫着,似乎很痛苦。刘邦凑过去,不太敢乱动,只是伸手想帮它把电热毯的温度调高一些。

“劝你最好不要。”萧何像只鬼一样幽幽地从他身后冒出来。

“嗯?”刘邦愣了愣,偏头看他。“你怎么出来了。”

“拿点东西。”萧何随口说着,看看箱子里的小猫,眼里有怜惜,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让它自己呆一会儿吧,温度升上去它会更不舒服。”

刘邦又看了看小猫,默默地跟着离开了。

萧何进了里间,没再管他。刘邦走回外面,忽然发现刚才那只奶黄色的猫已经从宠物箱里出来了,坐在猫罐头旁边看着他,尾巴一晃一晃的。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熟悉——俨然就是等着他投食的韩信。

刘邦走过去,拿起萧何留下的小勺子,试探着舀起一点送到它面前。

大猫嗅了嗅,舔舔吞了下去。刘邦也闲得无聊,继续慢慢喂着。罐头吃了一大半,大猫满足地蹭蹭他的手。身后突然跳出来一个身影,韩信扶着桌子探出来一个脑袋,凶巴巴地从喉咙里发出低吼。

奶黄猫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伸出前爪拍拍他的脑袋。

刘邦:……

觉得这只猫好像比自己家的聪明是怎么回事??

韩信懵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气呼呼地毛都要炸起来。刘邦及时把小家伙捞起来抱着,奶黄猫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又跳到一边舔毛去了。

韩信还闹腾着要扑过去,刘邦觉得再让这两只小家伙呆在一起要出大事儿,于是抱着他进去找萧何。

萧何刚给人上完药,小家伙抱在怀里都有股淡淡地药香。刘邦生怕按疼了他,动作都是轻轻的,把他放到萧何平时临时休息用的小床上。

萧何走过来,瞅了刘邦一眼,没说什么。倒是韩信坐在床上,看着他们俩,有点紧张。

“手。”萧何坐到他旁边,对他出伸手,声音温柔却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韩信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放上去。

“乖孩子。”萧何很满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小鱼干塞给他。

没有地方给刘邦坐,只好靠着墙站在一边看着他俩互动。萧何看他一眼,极其嫌弃地赶他。

“你出去,给宠物箱换换水。”

“哦。”刘邦听话地滚了。

韩信看见他走,有点着急,无奈被萧何抓着,只好叫了两声。

刘邦听到了,想了想又折回来拍拍他脑袋哄着:“我不走。”

韩信安静下来,看着他走出去,有些小失落。

萧何坐到他旁边,继续用小鱼干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趁机抓着韩信脏爪子给他剪指甲。

等萧何处理好,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萧何看着干净许多的小家伙,又到一边翻出了一个东西。

“来,这个给你。”萧何笑眯眯地将一个精致的皮革项圈扣在了他脖子上。韩信没有反抗,只是抬手摸了摸。

萧何小小的恶趣味得到满足,起身出去找刘邦。

这边刘邦非常无聊地坐在外面,拿着根狗尾巴草试图逗那只奶黄猫。奶黄猫不理他,在桌子上伸了个懒腰——困了。

看看四周,平时都是直接睡在萧何怀里,现在好像只有一个现成的电热毯。于是它丝毫不认生地跳到刘邦身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打盹儿。刘邦哭笑不得地看着它,觉得一会儿自家大猫儿出来怕是又要炸毛。

幸好萧何先出来了,非常贴心地把猫从他怀里抱出来,然后非常贴心地赶他走。

“累死了,快点我要打烊回家了。”萧何说。

刘邦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猫毛,进屋里去找他家大猫。

韩信就坐在床上,盯着面前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兔子。兔子叼着根草啃得开心,压根没搭理他。他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有些杂乱的长发也被萧何理顺了,只是没有束起来,任它披散在身后。

“我们该走了。”刘邦走到他身边。韩信看看他,果断抛弃了兔子向他伸出手,刘邦伸手就把他抱起来,摸了摸头。

韩信一被他顺毛就犯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休息。刘邦带着他回到车上,扯了条毯子给盖着。

“回家了。”

【邦信】猫性。壹

#兽化#
#旧文重修# #2w存稿#

全文大修,了自己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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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是一种胆小而机敏的动物。它们自私,渴望爱,却又不愿报以相同的代价。

一。

“这是什么?”

刘邦打量着那个摆在他家客厅正中,足有半人高的细丝铁笼,像身边站着的人问道。

密密麻麻的铁丝遮住了大半的视野,隐约能看到黑暗潮湿的笼底蜷缩着一个人——不,也许不是人。

刘邦皱着眉,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如你所见。”

萧何回答得模凌两可。他走到了笼子边上,锁扣已经锈得斑驳不堪,一碰就不停往下掉渣。他打开锁,铁笼咣咣响了几声后散成几块倒在四周,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一个少年缩在脏兮兮的铁架上。他头顶有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趴在满是污渍的长发中。少年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紧闭着眼,刚刚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让他有任何反应。

萧何蹲下身,轻轻扯出被压在身下的细长尾巴,搭在他身上。刘邦也走上前。靠近了才发现少年似乎比他想的还要瘦弱。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穿着萧何的衬衫,显然并不合身。

“他看起来不太好。”刘邦道。虽然有点令人难以相信,但刘邦也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惊讶,毕竟以他这个老朋友萧何的本事,弄出个什么玩意儿来都不算太不可思议。

“来之前给了一针安定,他有点凶。”

萧何说着,动作轻柔地抚顺了少年耳朵上凌乱的毛。少年紧闭着眼,即使是在睡梦中,那毛茸茸的猫耳也下意识地微微颤动。

刘邦知道萧何对猫的喜欢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每次去萧何家不带一身猫毛出来不算完,还得小心别踩着一窝主子。

刘邦其实对小动物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招那些小家伙喜欢,往萧何家沙发上一趟能有十来只猫窝在他身边睡觉,胆大点儿的直接踩他身上了,弄的萧何都有些嫉妒。

“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回来的,你可给我悠着点儿。”萧何越摸越上瘾,对着那软软的耳朵一通蹂躏,一边朝着刘邦道。

“这么喜欢不自己藏好了,上这儿来做什么?”刘邦往沙发上一躺,兴致缺缺地瞅着。

“我这不是没空吗,我要出去一段时间,这又不能寄养在宠物店,只能便宜你了。”萧何越说越不得劲,面前这个小家伙之前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如果可以他当然更愿意亲自来照顾。萧何叹了口气,伸手把少年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嘿,你干嘛去?”刘邦警觉地叫住他。

“先让他好好睡一觉。”萧何头也不回。

“但他好脏,今晚你留下来给我洗被套?”后面跟上来的刘邦指指全身脏兮兮的少年,表示嫌弃。

刚准备把人放床上的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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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信睁开眼时,意外地发现周围不再是那个禁锢着他的铁笼子,而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很大,天已经黑了,没有开灯,窗帘也被拉上。没有了细铁丝网的遮盖,视线变得开阔了许多,即使是在黑暗中韩信也把这个构造简单的房间看了个清楚。

身下是毛茸茸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声响,比起铁笼子那刺骨的寒意不知舒服多少倍。韩信慢慢缩到墙角,警惕地支起耳朵,聆听着四周的动静。

窗帘随着夜风安静地起伏,昭示着这个夜晚的安详。镇静剂的作用让韩信还是有点昏昏沉沉,却不敢再睡过去。小心翼翼四处探索着,寻找安全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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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刘邦刚送走萧何,顺便听他嘱咐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好不容易摆脱了萧老妈子的唠叨,拎着对方友情赠送的大包小包回到家。

刘邦手伸打开卧室的灯,才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地毯上熟睡的少年不见了。刘邦倒是没想到小家伙醒得这么快,早知道应该多等一会儿再出去。

门锁没有开过的痕迹,少年肯定还在房间里,刘邦打开了衣柜门,看了看书桌底下,最后在床底发现了躲在角落的少年。少年缩成一团,眸子在黑夜中发出幽幽的荧光,警惕地看着他。

刘邦怎么说也看萧何伺候主子这么多年了,看着韩信的样子,还真有点熟悉——新到家里的猫都是这样,谁都不理,靠近就凶,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其实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如果什么都不做的的话,他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强行把人拖出来大概会受伤,还会引起更强的应激反应。刘邦趴在地上看着他,想了想,从手里拎着的袋子里找出来一个猫罐头,随手掀开盖子。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没有经过调味的鱼肉罐头散发着浓烈的腥味,毫无防备的刘邦被熏了一脸。

同样闻到了气味的韩信则是被吸引了目光,罐头的香气激起了被压抑的食欲,他看向刘邦的目光从凶狠变得犹豫起来。

饥饿远比疼痛要来的磨人,那煎熬的滋味刻印在记忆里,轻易便可击碎人的意志。不幸的是他的上一任主人显然也深谙此道,因此在韩信记忆里,吃饱肚子的次数少得可怜。

就在韩信思考着怎么得到刘邦手里的罐头时,刘邦倒是没想那么多,用勺子拌了拌,试着放在了床边,然后后退了几步坐在地上等着。

韩信看着他坐下以后就没有别的动作了,许久才试探着靠近罐头,还时不时地看向刘邦。刘邦也不急,支着脑袋等着。小家伙对食物有兴趣就是好事,就怕他不愿意吃东西。

韩信终于从床底探了一个脑袋出来,嗅嗅地上的罐头就想舔。

刘邦看着看着,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他一愣,无奈道:“不会用勺子?怎么这么笨。”

这边韩信还在认真研究怎么吃到罐头,没搭理他,他试着伸手拨弄了一下,罐头直接侧面翻倒,洒落了一些在地上。刘邦看他真有要吃的意思,才赶忙起身阻止。不料他刚一靠近,韩信就跟受惊了一般瞬间缩回了床底,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他。

刘邦蹲着看不到他,干脆趴在地毯上,和他面对着面,用勺子敲敲罐头边缘,对他道:“还吃不吃?要吃就出来。”

虽然不太清楚,但还是大致能懂得对方的意思。韩信看了看他,还是慢慢地又靠近了一点点,就再也不愿意动。

刘邦不强求了,舀起一勺肉递过去。韩信低头嗅了嗅,张嘴一口吞下。刘邦看他吃得干脆,继续喂了下一勺。韩信吃得眼睛微微眯起,耳朵也跟着动了几下,神情放松了很多。

罐头只有巴掌大,很快就见了底,韩信舔舔唇,有些意犹未尽。看到刘邦站起来准备出去,才从床底钻了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

“没吃饱?”走到了厨房的刘邦一回头看到他也跟出来了,有些意外,这倒省了他费心思把人从床底弄出来,道:“还想吃就先去洗澡。”

韩信听到“洗澡”两个字明显瑟缩了一下,刘邦却没给他机会溜走,一个箭步上来抓起他拎进浴室。

韩信对他已经稍稍放下了戒心,虽然有些惊慌却也没有拼命挣扎。只是在被放进水里时尖叫了一声挣扎起来,却被刘邦按住。

“别动。”刘邦早有准备,一只手按着他,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鱼干塞到他手里。不出所料,鱼干在手的韩信瞬间妥协,乖的不行。

刘邦趁机绕到他身后开始打理那一头脏乱的长发。长发很多地方已经缠成死结,脏兮兮的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还好萧何注意到了这一点,刘邦按照他嘱咐的,用手慢慢顺开,然后把死结的地方剪掉。

就在刘邦认真梳理时,突然一条湿漉漉的尾巴从水下钻出来,啪叽拍到了他脸上,然后蹭了蹭。

“……”被糊了一脸水的刘邦。

“……”吃完了鱼干满脸无辜的韩信。

刘邦默默拿开脸上的尾巴,擦了擦脸,又给他拿了一块鱼干。获得食物的韩信满足地继续啃啃啃,刘邦加快了手上的进度,一边梳理还要一边时不时停下来喂食,好不容易把头发打理干净了,任它飘散在水中。

刘邦转回正面来,其实刚刚因为担心小家伙挣扎得太厉害,他没给人脱衣服就直接扔水里了。不过此时韩信身上也就是一件萧何的白衬衫,湿了水之后半透不透地粘在身上。

刘邦看着那被勾勒出的身形,才发觉对方比自己想象得还要瘦。他伸手去解开那衬衫,韩信挣动了一下,到底还是忍住了转身逃跑的念头。这是上一任主人唯一教会他的,不想饿肚子,就要付出一些代价。他并不想惹怒眼前这个可以给予他食物的人。

于是刘邦顺利地脱下了他的衬衫。韩信有些紧张,以为噩梦即将到来。却没想到刘邦只是看着他,久久没有动作。韩信看着他的目光,又看看自己,有些迟疑。

其实他记得,带自己脱离苦海,给自己穿上那件白色衬衫的人并不是面前这个男人。只是一觉醒来一切都已成定局,他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但韩信依然记得那个人,他笑起来很好看,看向自己的目光有愤怒,又充满爱怜。

那和此时的刘邦有些像,却又不太像。人类过于复杂的情感让韩信一时间难以理解。

如果说面对那乱七八糟的头发刘邦还只是郁闷,那么面前少年的满身伤痕让他的心情直接升级为了愤懑。韩信在他看来还只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不太聪明的孩子。只可惜,笨小孩在外面总是容易被欺负的。

伤痕各种各样的都有,混杂着暧昧的痕迹,多到让人难以想象这具身体的主人曾经历过什么。有些是已经愈合的旧伤,只留下难以消失的疤痕,而更多的还是血淋淋的新鲜伤口。刘邦一想到他带着这些伤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脑子就嗡的一下,突然醒悟过来刚刚乖乖被他抱着的韩信怎么会碰到水之后开始挣扎——不是怕水,只是疼得厉害了。

刘邦除了心疼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好,萧何要是知道了这事儿铁定得对他破口大骂。想想也是,如果心细如萧何是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刘邦叹了口气,草草清理了一下就伸手把人捞起来,抱出了浴室。

这会儿刘邦也顾不得韩信一身的水,在床上铺了块毯子就把人放了上去。长发滴滴答答淌着水,夜风吹进来,有些冷。韩信打了个哆嗦,使劲儿甩甩头发想让它干得快些。于是某路人刘邦成了无辜受害者,被甩了一身的水。刘邦面无表情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将一块大浴巾盖到韩信身上。

韩信睁着眼睛看着他,刘邦趁机给他擦干了身子,又找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韩信瞅着吹风机似乎有点好奇,刚想伸手拨弄一下,不料这小东西突然响了起来,刮起一道劲风。韩信吓了一跳,瞬间往后窜了几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到床下。

刘邦被他逗笑了,关掉吹风机放到床上,自己也爬上了床,一把将小家伙抱回来,圈在怀里不让人再跑了。韩信刚想挣扎就被按住,接着就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开口道:“吃了我的就想翻脸不认账?再不老实今晚你就睡阳台。”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哪一句,韩信默默放下了手,坐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刘邦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拿过吹风机放到韩信面前。韩信开始还有些害怕,但很快就发现这个小东西没什么威胁。刘邦感觉到怀中人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才开始继续给他吹头。

因为担心再次吓到韩信,刘邦把风力开到了最小,好在他也不急,暖洋洋的风温柔地吹在韩信身上,等头发终于吹干了,小家伙已经眯着眼昏昏欲睡。

刘邦想了想,还是拿了碘伏和棉签过来,开始轻轻替他擦拭伤口。他可没忘记韩信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刚刚还泡了那么久的水,就这么放着不管肯定不行。

睡得迷迷糊糊的韩信瞬间被疼醒了,眼睛一红,猛地挣扎起来,刘邦早已做好准备,把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挣脱不开的韩信哀叫了几声,突然一口咬在刘邦肩上。韩信的虎牙异常地尖锐,轻易就刺入了皮肤。刘邦倒吸了一口凉气,趁机加快速度把剩下的伤口都处理了,他能感觉到韩信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发抖,显然是疼狠了。

刘邦终于停下时,韩信也没了力气,蔫蔫地趴在他身上。肩膀被韩信咬出一个血淋淋的牙印,看起来有点吓人。刘邦倒是不太在意,草草处理了一下就抱着韩信躺下了。

韩信的体温高的有些吓人,萧何说这是正常现象。一天下来看小家伙生龙活虎的,刘邦也就没太担心,就是搂在怀里像个小火炉。刘邦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顺着毛,韩信还挺受用,刚刚的疼痛耗费了太多体力,没一会儿就迷糊地睁不开眼。

他是有很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又快高考了,有没有小伙伴来盲狙高考题啊

大概就是自己选择一个地区的考卷,然后等作文题出来按题目要求写一篇同人√

有的话来戳我或者评论我戳你就好啦ψ(`∇´)ψ

自己选的题,哭着也要写完【?】

最后悄悄占个tag

【邦信】极恶之林 part2

#血族篇#

part1 古堡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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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教廷内,张良站在桌边小心地给一只受伤的猫头鹰上药。纯白色的猫头鹰乖乖站着,一动不动,但张良还是免不了有些神经紧张,到底是野兽,一爪子下去可还是能刺穿他的肩胛骨。

“居然在教廷豢养不祥之兆,神父大人,你的神可不会原谅你。”身后突兀地响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伯爵不知何时出现在窗边,揶揄地笑着。

张良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仔细将猫头鹰的脚包扎好,走到一边,才淡淡开口道:“积善成德,神明自得。”

“主其实什么都给不了我们。”

刘邦哼笑一声,靠在墙边伸手逗弄猫头鹰,道:“不信神的神父?有点意思。”

大白鸟一脚踩在他手上,把他推开,然后嫌弃地站远了些。

“真不好玩。”刘邦收回手,和它互相嫌弃。 

“如果主在看我,我早该罪无可恕。”张良如此说着,神色中却没有忏悔,只是漠然。他拿着一条新鲜的鱼走了回来。猫头鹰一看到眼睛瞬间亮了,啪嗒啪嗒跑过去从叼走鱼跑到一边去享受美食。

张良默默看着它跑开,才又把视线转移到面前的伯爵身上。

“德古拉,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来你认识我。”刘邦了然了些,难怪这个小神父似乎对自己的出现一点都不意外。“我只是想打听些事,很快就走。”

“特使刚刚叛逃,教皇震怒,教廷上下人人自危,这个节骨眼上我不想再生事。”张良快要把拒绝两个字写在脸上。

“不想生事?可这里最大的事,就是拜神父你所赐吧。”刘邦饶有兴味地打量他,转眼间就出现在张良身后,距离近得有些危险。“如果不是有什么人做了手脚的话,以教廷的力量,怎么会抓不住一个小小的特使呢。”

张良不动声色地握住自己胸前的十字架,转身朝着近在咫尺的血族伯爵刺过去。刘邦早有预料,侧身一躲抓住了他的手腕,啧了一声,摇摇头:“别一言不合几就动手啊,我说得有什么不对吗,嗯?”

“你到底要做什么?特使私自与血族来往,已经犯了大忌,又在弥撒时公然叛逃,无论如何都难逃一死。”张良的喉结混动了一下,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说着。“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

“我当然知道,善良的神父大人,在你眼里血族就这么蛮不讲理吗。”刘邦失笑,暂时放过了紧张得不行的小神父。

“带我去神殿。”他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但他料定对方对答应。

果然,张良只犹豫了一会儿,默默站起来往外走。刘邦跟着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一扇锁得严严实实的门前。张良打开锁,出现在门后的确是一条阴暗的甬道,通向深不可测的地底。

“这下面是神殿?”刘邦狐疑地打量通道。

“不是。”张良平淡地回答。“但我想这里才是你想要来的地方。”

然而,当他看到甬道尽头的景象是,一瞬间就明白了。空旷的大殿上方挂满了晃眼的水晶,中央摆着一个四方的祭台,已经被干涸的血液染成深棕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诱人的腥甜味,刘邦再熟悉不过。

毫无疑问,这场血腥的所谓弥撒中,祭品就是特使。

他的小特使,就是在这个地方受尽了苦难——一想到这一点,伯爵就抑制不住地愤怒。

他的手太久没有沾染鲜血了,在这千百年里渐渐发展壮大的教廷日渐膨胀,甚至试图向血族的领地发起挑战。

但刘邦清楚,这个表面依旧光鲜的教廷,已经被什么东西染成了纯然的黑色。

“是你放走了他。”刘邦意识到,这种情况下韩信一个人绝对不可能逃出来。

“是。”张良说。

“为什么?”刘邦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特使如果死在这里,我想明天整个教廷都会被鲜血所染吧。”张良笑笑,目光落在了血染的祭台上,似乎是自言自语。“至少他离开之后还有归处,不像我。”

“血族城堡随时欢迎你。”刘邦也朝他笑。

“谢谢,我会考虑的。”张良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估算了一下时间,对他道。“你该离开了。”

“对了,范海辛今天不在吗?”刘邦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以往他来教廷,最头疼的就是这个整天想要抓他换酒钱的家伙。偏偏范海辛对血族的气息格外敏感,只要一出现在教廷附近就会被发现。

张良推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今天,应该是去血族城堡找你了。”

“什么?”刘邦一愣,瞳孔骤然缩了一下,转身大步离开。

如果是平时,他倒是很乐意看李白跑到城堡却扑了个空,但是今天他床上可还有一只新生的小吸血鬼。叛逃的特使遇上吸血鬼猎人,不用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刘邦赶回血族城堡时,已经一地狼籍。

还是来晚了。

“德古拉!!我不就是拿了你几瓶藏酒吗!你至于吗!!”大厅角落传来一声哀嚎,刘邦一抬眼就看到自家的新生小吸血鬼趴在一个白色短发的男人身上,而被压着的人正在朝着自己大喊大叫。

“谁让你惹他了,你又打不过他,幼年血族可是很凶的。”刘邦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嘲笑着动弹不得的李白。

“你……!!”李白瞪大了眼,贴得极近的韩信已经露出了尖利的犬牙,眼看就要穿透皮肤。下一刻,韩信被人提着领子生生拽起来。

猝不及防的韩信愤怒地回头,却在看到身后人的那一刻所有炸起的毛都趴了下来,像是迷失的幼猫看到了主人。新生的幼年吸血鬼都是敏感易怒的,像所有新生儿一样,对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安地试探,只有呆在最信任的人身边才会安静下来。

“饿。”被刘邦拎在空中的小吸血鬼动了一下,不满地抗议。

“你不许喝别人的血。”刘邦阴阴地开口,把人放下,然后按进怀里,露出自己的颈侧。

“小气鬼……”韩信小声嘀咕,却毫不客气地张嘴咬下。

刘邦静静地站着,感受到怀里的人因为吸血变得兴奋起来。一般来说变成血族的人类刚开始吸血时多少会有些不适应,甚至是觉得恶心,但韩信却显得毫无压力,还非常享受他的血液。看来自己选的小东西还真有点做血族的潜质。

一直躺在地上没动弹的李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神情有些复杂。倒是刘邦垂眼看到他,挑挑眉,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你还不滚?”

李白一翻身躲开,却在地上打了个滚沾上一身灰,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站起来,拍拍衣服,又看了他们一眼,提醒道:“这次教皇找不到特使,可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多谢提醒。”刘邦说着,却一点感谢的意思都没有,揽着还在吸血的韩信,张开巨大的黑色翅膀从窗边跳了出去。

一下子失去平衡的韩信下意识抓紧了身边的人,被刘邦一下子抱紧,遮住了一些风。他低头在韩信耳边轻语。

“你的进化还没有完成,我带你去恶魔泉。”



“好冷。”韩信泡在泉水里,闭着眼睛。为什么,明明已经变成了失去体温的血族,还是会感到冷。

“没有哪个种族是可以逃避痛苦的。”刘邦从身后抱住他,一只手遮住他的双眼,在人耳边低低耳语。

“从今天起,你会获得力量与永生,你不再恐惧,你的血液会变成最高贵的颜色。 ”刘邦感受到来自怀中人的战栗,顿了顿,继续道:“但是从今天起,你的灵魂交付给魔鬼,你将失去信仰,畏惧阳光,恶欲满身。”

刘邦缓缓说完,终于放松了这接近桎梏的拥抱,覆在人眼睛上的手慢慢移开。韩信睁开眼,那双刚刚还明亮清澈的眸子,已经变成了如血的红,像黑暗中发光的宝石,妖冶而危险。

“告诉我,你后悔吗。”刘邦捧起他的脸,对上那双迷茫的眼睛。

韩信怔怔地注视着他,许久,缓慢却坚定地摇摇头。

刘邦满意地勾勾嘴角,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道:“想要复仇吗?向那些背叛你的人类。”

韩信躲开了他的视线,垂眸看到自己身上那些诉说着他的遭遇的伤痕已经不见踪影。他依然摇头,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

“活着……就很好了。”

刘邦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说道:“要变得强大起来啊。”

“……为什么?”韩信垂眼。“我不过是食物而已,不是吗?”

“不,不一样。”刘邦笑了起来,低头吻了吻他的眼角,却不打算过多解释。他只是再次搂着韩信飞离了泉水。

“不要出去。”韩信警惕地抓紧了他的衣服。

“别怕,很快就好。”似乎只是随口的安慰的话语,却意外地让韩信安心。

刘邦带着他落在了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相对而立。

“闭上眼,好好感受。”

韩信乖乖闭眼,月光洒落在身上,他意外的感觉到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充盈起来,一股温和的力量缓慢却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里。

“这是来自血族的礼物。”刘邦站在他面前笑着注视他。

一切对韩信来说都是新的。但唯有一点不变,这只新生的小血族依然需要他。这让刘邦感到愉悦。

想吻他。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刘邦脑海里,就被付诸了行动。韩信微微抬头,迎合着他。两道人影在月光下相拥,交缠。

刘邦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条破旧的小巷里,那时韩信还是青涩的少年模样,蜷缩在阴冷的角落,身上的衣服已经辨认不出本来的模样。

但饶是如此也掩盖不住他那深藏再血液中诱人的气味,让路过的刘邦立刻被吸引了。他轻易地捕获了这只猎物,丝毫没有顾及少年的挣扎,獠牙嵌入对方脆弱的血管。直到人渐渐安静下来,饥饿与恐惧让少年失去了意识。

看着少年安静的面容,血族的伯爵第一次产生想要亲吻一个人类的念头,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少年紧闭着眼,似乎在梦中依然不安着。伯爵偷偷拿走了他一些重要的东西,于是作为交换,留下了一件舒适的衣服和几个新鲜的野果。

刘邦倒是没有料到,若干年后,这个少年成为了教廷选定的特使。他长大了,变得成熟,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但刘邦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他身上那令人着迷的独特气息。

偶尔刘邦会去教廷,他知道了少年名叫韩信,喜欢一个人呆在附近的森林里,他能感觉到韩信对自己的出现是欣喜的,虽然从来不会说出口。韩信不介意刘邦的出现,不拒绝他的靠近,甚至在刘邦试图咬开他的血管时也只是象征性地推拒一下。

这段危险的关系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像是泡在蜜糖中的毒药一般令人无法拒绝。某一天刘邦一如往常地出现在月光笼罩的树林中,伸手把坐在树枝上出神的韩信揽进怀里。

“明天教廷要开弥撒,你别过来。”韩信没有意外,轻易认出了他的怀抱。吸血鬼的体温是冰冷的,只是偌大的教廷之内竟只有这份清冷能让他安心。毕竟,这是他痛苦的前半生里唯一一个愿意拥抱他的人。韩信勾勾嘴角苦笑,放松了身子靠在他身上,眯着眼,像只被安抚的猫。

“好。”刘邦用下巴在他耳边轻轻地蹭。韩信被蹭得痒痒,抬手一巴掌推开他的脑袋。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是这样诡异的和谐,完全不似单纯的捕食者与猎物。

刘邦也不生气,又笑着凑近,忽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上面有一道刺目的细长伤口。

“疼。”韩信把刚刚被划伤的手伸到他面前。

“你在对我撒娇吗?”刘邦看了看那伤,笑意更深了。小心地握住那只手,放到唇边舔舐。伤口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有在漂亮的肌肤上留下任何痕迹。韩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回应。

而刘邦怎么也没有料到,前一天还因为一道细小伤口向他喊疼的小特使,悄悄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受尽了人间苦难。

这可要疼多了。刘邦垂着眼,轻轻抚摸他的肌肤,那里错落着各种已经愈合的狰狞伤痕,即使是治愈能力极强的血族也毫无办法,他们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年轻的身体上。

一直沉默的韩信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抬头再一次吻向他。腥甜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瞬间勾起了刘邦压抑已久的食欲。

还好,他小心守护的灵魂,依然很美味。

“我想要你,就现在。”

【邦信24h】极恶之林 part 1

#古堡篇#

#初拥#

特使出现在伯爵城堡里的时候,窗外阳光明媚。而将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卧室里,伯爵刚刚入睡。

韩信踏入古堡的那一刻,刘邦就从他那张柔软的豪华大床上醒了过来。他的小特使讨厌冷冰冰的棺材,这让伯爵苦恼了一段时间。好在换成了这张舒适的床之后,他顺利地把人拐到了手。

果然,不出片刻,韩信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过来。”刘邦坐起来,向他伸手。

韩信在他面前停下,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放任自己把身体的重心交给对方,声音有些发闷。

“把我变成吸血鬼吧。”

“什么?”刘邦微微一愣,站起来把他揽进怀里。虽然这是他做梦都想做的事,但亲口从韩信嘴里听到让他有一种不真实感。

对吸血鬼来说,被教廷选中的特使,鲜血有着世界上最美妙的味道。所以即使特使拥有最纯净的圣光,对血族来说也是致命的诱惑。

韩信仰起脑袋,在他身上轻轻的蹭,最后将最脆弱的颈部展露在他面前。刘邦的手从他腰际缓缓向上,划过脊背,抚上他的喉间。韩信没动,乖巧得出乎意料。

不对,哪里不对。

刘邦伸手扣住韩信一直试图藏起来的手腕,拉到跟前。本该白皙干净的皮肤上竟是一圈扎眼的青紫色,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粗暴地勒过。

“该死的,这是什么?”伯爵皱着眉不满。

韩信没说话,脸还埋在他胸前,想要收回手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是教廷的人?”刘邦不依不饶地质问。韩信没回答,但显然刘邦已经确认了这个答案。

下一刻,韩信被他转身扔到床上,刘邦就压在他的上方。

“这笔账回头得慢慢算。”刘邦的手一路向下,有人不长眼碰了他的小特使,这让他很不高兴。

但他现在很饿。特使的味道刺激着伯爵的食欲,尖利的獠牙已经时刻准备好划开脆弱的皮肤。韩信微微抬头露出流淌着鲜血的动脉,似乎根本没有抗拒,甚至还有一点点期待。

对于血族来说,食欲与性欲往往是并存的。刘邦吞噬着血液,手也顺势解开身下人的衣物,轻松将手探入四处惹火。指尖触到他衣服下摆的前一刻,忽然被韩信伸手抓住。

“不要了。”一直沉默的韩信垂着眼,失血和情欲让他心跳加剧,眸子里却有些说不明的闪躲。

刘邦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欺身上前用另一只手掀开仅剩的里衣。

一切陷入诡异的沉默。

房间太暗,韩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刘邦却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度让他着迷的年轻身体,从胸膛到小腹,每一条曲线都完美到无可挑剔。而现在上面遍布着青紫的印记,腰侧还有一块狰狞的浅色疤痕,刘邦知道那是烧红的烙铁印在身上的痕迹。但是没有血迹,韩信来时衣服也很整洁,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到这些异样。

“我只是两个月没有看到你而已。”伯爵的指尖轻触着那些伤痕,低声轻语,瞳孔在黑暗中变成危险的猩红色。

韩信被他压着,喉结滚动了一下,刘邦几乎能听到诱人的血液在血管里滚动的声音。韩信和他对视着,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距离顷刻被拉得极近。

刘邦清楚他想做什么,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所有被世界抛弃,痛苦又挣扎的人类拥有的眼神。

刘邦捧着他的脸颊,与他额头相抵,气息交融。

“想好了吗?机会可只有这一次。”

韩信闭上眼,以深吻回应。








韩信是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眼前的一切清晰而又虚幻。

很疼,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被打散了重新拼起来。心脏不再炙热,血液被一点点蚕食,变得冰冷而危险。

是毁灭,也是重生。

“欢迎加入血族,宝贝。”刘邦也醒了过来,低头蹭了蹭自己抱了一个晚上的人。真好,没有讨厌的人类气息了。

韩信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昨晚的一夜欢愉仅剩些许快感残余,大部分的细节都模糊了,只记得他将伯爵的血液吞下时,带来的奇妙改变。

韩信张嘴,原本就尖尖的虎牙变长了一些,更利于切开猎物的血管。他一口咬在刘邦锁骨偏上的位置,像只不知餍足的小动物,吸食着喷涌而出的血液。

“好了,你现在还不能吃太多。”刘邦没有阻止他下意识的觅食行为,只是时刻观测着他的摄入量。多数的新生儿不能判断自己吃多少合适,也许会吃到吃不下为止,但那样对身体可不太好。

韩信乖乖松开了嘴,有点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又想了想,照着以前伯爵所做过的,在那两个被自己咬出来的痕迹上舔了舔。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连伤疤都看不到。

“宝贝,按照血族的规定,我现在是你的父亲,来,叫爹地。”刘邦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动作,换来一个嫌弃的白眼。

“想都别想。”

吃饱喝足,韩信有点发困。于是刚刚醒来的新生血族在刘邦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很快又沉沉睡去。

他在刘邦面前时从不设防,这让伯爵感到非常欣慰。刘邦理顺了他凌乱的发丝,也打算一起睡个回笼觉。

韩信安安心心地睡着,阳光被遮挡在窗外,室内安静得仅剩彼此。曾经住在偌大而冰冷的教廷里,竟是只有这个血族的伯爵,给了他很多很多安全感。

刘邦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好好抱抱他,什么时候应该安静地守着他,或者什么时候应该在床上共赴云雨。

也许,这就是韩信堕落的根源吧。人都是贪恋温暖的动物,而且死不悔改。

刘邦一手搂着他,看着天花板出神。他没忘记昨晚看到的那一幕,事实上韩信身上的那些痕迹让他极其愤怒。

韩信似乎不想提及这件事,但刘邦已经安排好行程。他清楚得很,自诩清高的教廷多半都没有外边那么光鲜。这本与他无关,他也无心揭开某些人伪善的面具。

但这是他的小特使,可不能轻易在他的身边受伤。

“教廷的老朋友们,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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